第三十二章 第三节 加盟西山的教育局党委书记
听风声说市教育局资深领导王远云将要从一线人物退居二线之后,陈金和心里闪出一个念想:远云老弟从政府官场上退居二线,就让他到这西山学校这“民办”之地走上“一线”。张董事长这人爱才,敬才,况且对王远云这个市教育局的“老资格”,多年来对西山学校的理解和支持一直是感念于心的。倘若知道“领导”已在“二线”,必是求贤若渴,倘想让远云老弟加盟西山,理应先行一步,敲敲边鼓吹吹风,给这位老弟一点思想准备。想到这里陈金和选了一个周日,又获王远云正休闲在家,于是登门造访。
见面后,陈金和开门见山:“听说你这位教育部门的“老资格”将要从‘前线’转为‘后方’了?”
王远云笑笑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代代新人换旧人,既是时代潮流又是自然法则,不可抗拒呀!”
陈金和话锋一转,询问道:“真的有一天退到大‘后方’了,下一步作何打算哪?”
王远云回答说:“走走看看听听,游哉闲哉乐哉。”
陈金和不想绕多大的弯子,几近是单刀直入地点拨道:“加盟西山教育集团如何?张文彬董事长求贤敬贤,急需你老弟的鼎力扶助呀!”
王远云一听,大概很觉突然,一时楞怔在座位上,似乎思想上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陈金和紧紧“逼”上,“西山创校人张文彬可是一个值得我们这些老教书匠去帮扶的一个人,自己没文化偏偏要在文化教育上为国家,为社会,为广大家长,为众多的孩子开创出一片新天地来。十几年来呕心沥血,创校时也许只是想有一个传授武术的地方,甚至想挣一些钱,上孝老母,下育子女。但以他的雄心大志,十几年来滚雪球一样地把西山学校滚成了一个名噪民办教育界的大校。而今的张文彬决不是为了钱,而真正是为了开创一个崭新的民办教育事业新天地,真正胸怀着一种为国家、为社会、为孩子的责任。‘责任’这两个字,在张文彬眼里、心里,就是一座山,一座大山,份量无比之重。如果不是为了‘责任’这两个字。一个已经拥有几个亿资产的张文彬完全可以花一笔钱作为投资移民去加拿大,去澳大利亚,去新西兰,过另一种世人所羡慕的生活。自己去出国享受,国内照常办他的西山学校!为什么?因为他手里有钱,他完全可以用百万年薪雇一位教育行家,管理甚至发展他眼下的西山学校,甚至管理发展他整个的西山教育集团。然而他没有这么做,而是亲力亲为肩负起这份责任,坚守住这个阵地, 上至老师学生的大事,下至校园里的每一块草皮,都装在他的心窝窝里。我们暂时还不能恭维他是什么大人物,但他至少是一个奇人,是一个有责任感的民办教育家……”
陈金和一口气讲了这一大番话,讲到后来,大概过于激情,声音都变了调。讲起张文彬十几年创建西山的为人为事,几乎没有不动情感的。
王远云几近是洗耳恭听,这时,似乎被陈金和的这番话所感染,也连声说道:“张校长,很了不起,很了不起的,不容易,确实不容易。问题是我一个既上了年纪,手中又不再有权势,头上不再有光环的人怎么能得到张大校长的赏识呀!”
陈金和一听,知道他那番鼓励的话起到了作用,加之王远云在‘台上’时对西山学校的了解和喜爱,他是不会拒绝走进西山的。于是说道:“论年纪,我陈金和比你大得多,论权势、光环,我陈金和比你少得多,小得多,但我陈金和当年是被张文彬恭请入校的。我陈金和走进西山后,张大校长左封我一个校长,右封我一个顾问,整一个把我供了起来,供得我很不好意思,供得我一心一意想为这西山学校多做一些事。走吧,我们这些几十年从事教育工作的人,不把余热放在西山,应该说是一种遗憾,也是一种失职,更是一种资源浪费。”
王远云低着头想了片刻,说道:“你金和老哥的心意我领了,但眼下我还在位上,做一天和尚还得再撞一天钟,到时候再说吧。”
陈金和听了,一脸笑容地说:“好!从现在起你就心往西山想吧。”
1969年的王远云18岁,福清县龙田镇人武部派人敲锣打鼓地把王远云的入伍通知书送到家里。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就连村子里的村民,也都觉得村里村外的光鲜起来,走起路来都觉得硬是比别的村的人神气,脚底板踩在地上,都能“咚咚咚”地发出响声。
锣鼓铿锵地送来喜报,又锣鼓铿锵地把王远云送上接兵的军车。福州火车站的军列又把王远云拉到了祖国的大西南——重庆。从此,雄壮的铁道兵之歌一唱就是整整六年!
有人说:新兵进入连队,给首长的第一印象好了,其效果胜于苦苦干半年。大概王远云就是一进军营,给了首长以良好的第一印象的“新兵蛋子”,于是后来运气频至。到连队的当年,就被首长带去接新兵,在一旁看得眼红的战友都在嘀咕:那有新兵蛋子接新兵的?翻翻这军营史册,大概也就只有王远云了。
在军队很是受宠的王远云,进军营不到一年,就成了中共预备党员。在那个年代入党,无异于把一只脚踩上了通天之梯。大概太顺利了,连上帝都不同意,也就给王远云来了点曲折。他是1970年7月的预备党员,按党章规定满一年后,即可转为正式党员。但一年后的1971年9月13日,当时的副统帅林彪座机在蒙古的温都尔汗坠毁后,全军凡有入党、提干的统统封冻,不再办理,说那时候的兵全是林彪的兵。当时,林彪是军委副主席,那时候参军的人当然都是林彪的人。林彪出事了,大家都得闲着,还入什么党,提哪门子干?这一来,王远云预备党员只好再继续预备下去,究竟要预备到猴年马月,谁也不知道。
万幸的是,虽然是林彪的兵,但毕竟没有跟着林彪走,王远云想入的共产党组织还是要入的。但那个“9.13”事件也整整误了王远云一年的时间,直到1972年 9月,王远云才从“预备”转成了“正式”。
入了党的王远云就有点含金量了,提拔的事也就随之而来。先是上士班长,不久又提为副排长,眼看再上个半级也就算个小军官了,成军队干部了,日后回家也就不叫“复员”,而叫上“转业”了。可就在定为军队干部培养苗子的重要时期,王远云的命运开始捉弄他了。
1975年,王远云的兄长由组织上派谴他去援外,而且一“援”就“援”到非洲去。按有关政策,远在西南服役的王远云可以因此而复员回乡孝敬父老。就因为这么件事王远云离开了他生活、战斗了整六年的军营,回到了阔别的故乡龙田。当年,王远云以复退军人和党员这“两面旗帜”被当时的龙田公社党委推荐成了工农兵大中专招生对象。按照王远云的优越条件,本被推荐到南京地质学院攻读的,却未料及被当年那不够清明的招生办主任掉了个包,把南京地质学院的名额给了他侄儿,而把原来属于他侄儿的莆田师范“赐”给了王远云。因此,王远云就这样半明不白地进了莆田师范的大门。
人们都说:是金子总是要闪光的。能闪光的王远云即便从大学流落到中专,却也照样在莆田师范的校园里发起光来。既是班长,又是党支部书记,走到那里红到那里。两年毕业后,最优质的福清实验小学率先提出要把王远云迎进实小。可龙田公社说,王远云是龙田公社出去的,是龙田的子民,理当回到龙田来,而且位置极好,把公社文教助理的位置留给了他。可要知道,那文教助理的位置一坐就看里看外都是干部了。看到王远云颇为抢手,福清团县委也开口说话了,说凭王远云在部队六年的表现,选拔到团县委来当个副书记正合适……但无论是公社文教助理还是团县委副书记都被当时的军代表否定了,说教育战线上的人才不能随便改行从事政工,还是到教育战线上去吧。那时军代表的话,无异于“圣旨”,公社和团县委都不敢吭声了。到底还是被县教育局一位副局长领着去龙田公社上薛学校初中班当上了语文教师。
这个王远云,说到底了,就是从政的命。到上薛学校的当年就兼上了教导主任和校团委书记两项职务。不到一年,又被调到荷坑学校当校长。不久,又调到积库学校当校长。当龙田公社再次要调王远云到东流学校当校长之时,县教育局已看清王远云这个难得的政工人才,立即从基层单位提到琯头学区担任学区校长。这学区校长王远云一当就是7年。7年后,又到元培学校当了五年校长。终于在2000年时,荣升市教育局党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和督导室主任这几大职务。更重要的是,分管了全市450多所小学的工作,和成人教育、职业教育等多项工作。
2006年3月,刚刚度过55岁生日的王远云,在年龄这个红杠杠上被“切”到了二线,从“一线”退到“二线”的那一天,是3月20日。
消息传至西山学校……
西山学校资深顾问陈金和在王远云退居“二线”的三天之后,找到了总校长,报告了这一消息。
总校长听了,当即感慨的“啊”了一声,脑子里立即浮现出在王远云在市教育局工作任职的几年间,对西山学校的支持和关爱。更重要的是王远云几十年从事教育工作,特别是学校领导工作,从中积累了大量的学校工作的经验,这是不可多得的教育事业上的人才。政府让他退“二线”,西山学校就要让他上“一线”,该发光的发光,该发热的发热。而他这种“热”不是“余热”,是正是时候的“热”。……想到这里,总校长把正抽完一半的香烟往烟灰缸里一扔,“刷”地一下立起身,对陈金和说:“走,上福清城,登门请他到西山来工作!”
陈金和问:“现在?”
总校长答:“现在!”边说边往外走,陈金和紧随而出。……
在喧闹的福清城关一隅。总校长和陈金和已找着了王远云的“官邸”,王远云一看是西山的张大校长和教育界老前辈陈金和,急忙请进屋里,对老伴连呼“茶”!上“好茶”边呼边对二位说:“稀客,贵客啊!”
张文彬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捷足先登!”
陈金和稍稍直白地附加了一句:“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王远云摊开双手自我揶揄地说:“眼下,我是“二线”人物,半个闲人啦。”
张文彬说:“东方不亮西方亮,退“二线”,就到西山学校来上“一线”。再说了,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大人才哩!”
陈金和接下总校长的话题直言相告:“张总校长想请你‘出山’,到西山学校帮帮忙,再做些事。”
这时,张文彬又接过陈金和的话明确相告:“请你到西山学校当大顾问。”
王远云听后,惊愕在一旁,一时不知如何答对。少顷,王远云不无感激地对二位贵客说:“我一个‘二线’之人,能为贵校做些什么呢?”
张文彬答道:“西山上下的事都能做。”
陈金和接下话说:“黄老弟几十年在教育部门,已存积了一桶水,你随便舀出一碗来到西山用用就行了。”
王远云忙说:“过誉,过誉,如今贵校已是名校了,又是万人大校,我即便倾其所有,对贵校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啊!”
张文彬听到这里,真诚地说:“就别过谦了,不管是一桶水还是一杯水,对西山学校来说那是好水。”
陈金和赶忙接过水的话题,补上了一句:“是甘甜可口的泉水……”
一番商谈,王远云当即把自己当成了西山人,答应了张、陈二位的诚邀,便说:“好吧,我接受贵校的盛情。但我工作几十年,不曾有过比较完整的一段时间休息,而今“二线”了,还真想借此机会休整一段,这样吧,半年后,我到贵校报到。”
听了这句话,陈金和看了看总校长。总校长果断且不无霸气地回说:“不可以,哪能让我们等半年?”
王远云听了,颇感吃惊地看了看张文彬。这时,在王远云的心里,有两种思想感情交织在一起,一是西山的迫切,表明张文彬对自己的器重,希望自己能尽快为西山出智出力;二是这位校长也太霸气了,自己工作了半辈子,想趁此机会歇上一段时间的愿望,竟然也被他剥夺了。但他尽量往好处想,把这看作是张文彬对自己的抬举。于是再次提了一个要求说:“半年不行,那就一个月。让我休息一个月。”
这时,陈金和又看了看总校长,可张文彬依旧断然拒绝,回说:“一个月还是太长,得等30天,不行,太长。”
王远云咬了咬牙,再次把时间往短处压缩,说道:“一个月不行,那就五天。”
张文彬也咬了咬牙,很带有点“宽宏大量”的口吻说道:“行,5天就5天。”
王远云哈哈大笑,对张文彬说:“我还没有到贵校报到,你这位大校长就把我当成你西山的人了,指挥棒就在我头上乱舞起来了。”
张文彬和陈金和也都一阵笑说:“一家人了,一家人了。”
5天后,也就是3月27日,王远云走进了西山……
第二天清晨,王远云“闻鸡起舞”。见远方早晨的万丈光芒,胸中激情奔涌,情不自禁地如此感慨了一句:“在西山,没有黄昏,只有早晨啊!”
更新时间:2015-11-05 18:25:10 | 阅读: 次 | 编辑:张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