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如13岁那年上了中学。初一勉强念了下来,初二时就留级了。因为自小就和兄长张文彬昏天黑地的玩,直到初二,还收不住那玩兴,中学不像小学,玩多了,成绩就稀哩哗啦地下来了。想耍小聪明混都混不过去,初二的留级严重的伤害了文如求学的积极性。撑到初三后,就再也提不起劲头念书了,初三上学期一念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令他既伤感又难忘的中学。那年他15岁。
远离学校的张文如,打主意要去云游四方闯世界。兄弟手足情的驱使,让他把“云游”的第一站放在了河南少林寺,把看望兄长张文彬当成唯此为大的要务。
那年,张文彬在少林寺很出息了。师父刘安民看他这位徒弟生性刚强,心地善良,而且胸怀大志,就常常把他调出来,帮着管理自己兴办的武校。实际上,就是让这徒弟“出师”,在自己武校里行使着教头的权力。
张文如去看望张文彬时,见张文彬正在师父的武校里五五六六,便从心底里涌出了豪气。几年未见的兄弟重聚中原,话多情更浓,张文彬留胞弟在武校里住了一宿。第二天,文如执意要走,说既然有勇气辍学,就有勇气闯世界。他急着去山西太原,与胞姐素琳会师,同闯商海。
张文彬见胞弟闯荡心切,不好挽留,叮嘱一番后,就把他带到车站,目送着他北上太原。
辞别了兄长的文如,带着干不出名堂不回头的决心奔赴太原城……
山西太原火车站五龙口平安市场上摆放着一个由钢丝床撑起来的布摊,守着这布摊的就是张素琳。张素琳和张文如姐弟从河北石家庄搬运到太原的布匹很有销路,姐弟俩就这么个小摊,也就衣食无忧,而且还小赚了一把。积累了一定的资金后,张文如撤掉了钢丝床,承租了一间店面,当时很有点鸟枪换炮的样子。几年后,姐姐张素琳嫁给了同村的徐富昌,成了张文如姐夫的徐富昌婚后也随妻来到太原,三人共同操持着那间布店……
六年太原的商旅生活,使张文如看到了许多,学到了许多,感悟到许多,自然,闯荡商场的雄心也多了许多。
逐渐,张文如、张素琳姐弟把布匹生意延伸到各种床上用品和毛线类商品,以及手表等日常用品,后来还做起了茶叶生意。此时的张文如已在商场上小有成功。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当张文如雄心正旺之时,兄长张文彬一场大病住进了医院,因为病情不轻,治疗费相当吓人。文如得知,心急如焚,为救兄长,素琳、文如姐弟俩果断把店面盘给他人,拿着一笔几乎要断去后路的卖店钱,赶到为文彬治疗的医院,如数交纳住院费……
为时一个月的治疗,张文彬奇迹般的恢复了健康,莫名的病魔被强悍的张文彬驱逐于千里之外。
不死就得向前走的张文彬,接受师父刘安民的委派南下福建。无论是三明,闽东或是最后把落脚点立于福清西山,都足以证明他与福建有着深深的缘份。
把太原的店铺盘与他人之后的张文如,又成了穷光蛋了。但不屈的他把两床棉被打起背包背在身上,带上母亲,逃荒流浪一般的重新北上。他们落脚第一站的还是河南,张文如去找张文彬的师父,经师父指点,母子俩辗转到了三门峡。在三门峡张文彬有位在义马做事的大师兄,为他们在义马找了一间屋,两人就此安顿下来。很长一段日子里,文如就在那间屋里打开一张钢丝床让母亲歇息,自己则把地板当床。三餐更是可怜,只用一个电热杯,与母亲一起轮着煮面条充饥……
过了一段时间,情况又有了一点转变,张文如了解到那时候手表紧俏的商机,便东挪西借地把手表生意做活了。一两年后,张文如在三门峡又有了自己的店面,做着由石家庄批发到三门峡零售的手表生意。
这个时候,张文彬在福建西山也逐渐发展起来了。当母亲让姐夫徐富昌到福建投奔张文彬时,张文如在三门峡生意还是相当红火的。可出人意外的事发生了,三门峡对杜绝早婚早育的工作抓得很紧,而张文如既早婚了也早育了,风声骤紧之下,他只好携妻落荒而“逃”,连八千元盘店费也弃之不要,只提了一大箱比石头还沉的手表回到了浙江乐清。
不久,张文如待妻生了孩子后,又开始了云游生涯,到云南考察一个多月后,决定向舅舅借资到云南发展,舅舅给了他一万元,可这钱却在他上了火车后被窃贼偷得分文不剩。
张文如真是惨极了。
在金华站被偷了钱,到了鹰潭站即跳下火车,取道福建,偷偷地向姐姐要了一万元了,返回浙江,开了一间卖瓷器和日用品的小店。但尚未打开市场,店租又翻番上涨,结果张文如只得弃店不要,再次返回故乡。稍作准备后,又到一个人气很旺的开发区开店卖起早点来……
真正高高低低人生路,起起落落张文如!
日历翻到了1997年,姐姐素琳常常去电话劝说文如别再飘泊,到福建来帮助哥哥办学校。俗话说得好: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西山武校已逐渐发展起来了,此时不来,更待何时?
在姐姐多次劝说之下,文如心动了:回想自己从15岁辍学至今,这十几年间,都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皆风雨,这居无定所、事业无着的日子真的也该结束了。
张文如携妻带子,一家四口入闽了。
那一年张文彬的办学事业正节节攀升,最是需要“榜样”和“形象”的时候。胞弟来了,他内心自然高兴。但作为一校之长,又决不能因为是弟弟就格外施恩,倘有两种标准、两种态度,必难服众。于是他不仅没让张文如在自己面前得到什么特别照顾,反而比对待任何一个普通员工还严格数倍。工作岗位:采购员,住房:没有。张文彬就这么给兄弟张文如丢下两句话后扬长而去。
兄弟就是兄弟,张文如连理论几句的念头都打消了。打自父亲离世后,张文如一直信守着“长兄如父”这句古训,既然兄长有此令,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心甘情愿地走马上任当采购。没有住的地方,只好求助姐姐素琳。可怜姐姐素琳与姐夫富昌,原本十来平米挤着一家四口已很够呛了,再挤进张文如的一家四口,就是八口人,这下屋里连转身的余地都腾不出来了。张文如在角落里为妻儿打上一张小床后,自己就睡在地上。这地上一躺就是三个整月,连骨头都躺“凉”了。但张文如没有怨言,他知道兄长创业很难,很苦,作为弟弟,不能给兄长添难添累了,倘说要支持兄长的事业,就从自己的“饿其肌肤,苦其心志”开始吧!
一次,文如去采购大米,为了省下一元钱的摩托车运费,他竟然把几百斤大米一段路又一段路的背着,拖着,扛着弄进学校来。因为他知道,兄长在创业中也是这样省钱的,兄长说过:小小一元钱,都能买好一两盒的粉笔了……
又一次,天下着大雨,张文如去采购蔬菜,仍想着要省下“买粉笔的钱”,冒雨把菜扛回学校……
学校要搞绿化,张文如为了省钱,走路到各处打听树苗的价格,让他喜出望外的是,得知渔溪有一所学校因为要兴建教学楼,而出卖一棵大榕树。张文如见那树如遮如盖,立在哪里,哪里都会是一道好风景,就立马想搬回西山去。开口一问,好家伙,要价两万五,这两万五都要盖上一间屋了。这树是好,可也没有贴金啊!张文如下定决心:磨!磨破嘴皮子也要把价给砍下来。结果,经张文如上磨下磨,左磨右磨,那棵树硬从两万五磨得只给了五千元。搬树那天,渔溪人都说:渔溪的风水被西山搬走了……